第九十一章暗流之网-《回去大唐辅佐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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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六月初三。
北疆的夏日来得迅猛,烈日炙烤着黄土与砂石混合的原野,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干草的气息。狼头峪方向,那批作为“诱饵”的“重要军械”运输队,在故意显露行踪、走走停停数日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抵达了预设的前沿转运点——一处位于峪口内侧、三面环丘、看似易守难攻的小型废弃戍堡。戍堡的修复与加固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运输队卸下那些包裹严实、标记显眼的“重械”后,并未立即返回,而是驻扎下来,“协助”防御。
一切表演,都按照李世民剧本的要求进行着。戍堡内外,唐军士兵忙碌的身影在烈日下清晰可见,崭新的“使司”旗帜和代表“重要物资”的三角标旗迎风招展,在空旷的峪口地带显得格外扎眼。而在更高处、更隐秘的山林岩隙中,尉迟敬德与秦琼所部的三千玄甲精骑,如同蛰伏的猛虎,饮涧水,食干粮,人马俱寂,只有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牢牢盯着峪口外的每一点动静。
并州秦王行辕内,李世民面前摊开着一张特制的狼头峪区域详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小符号,标注着己方每一支伏兵的位置、突厥游骑近日出没的轨迹、以及几个可能被用于窥视戍堡的制高点。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神色平静,但侍立一旁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都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蓄势待发的雷霆。
“鱼儿……该咬钩了。”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笃定,“颉利不是傻子,但他麾下那些急于立功的‘设’(突厥官名)和‘啜’,未必忍得住。尤其是,当他们‘确信’这里藏着能帮他们快速打破僵局的好东西时。”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次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狼头峪外响起了密集却轻微的马蹄声。约两千突厥精骑,人马衔枚,蹄裹厚布,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悄然逼近废弃戍堡。他们显然做过精心侦察,避开了唐军常规的巡逻路线,直扑戍堡防御看似最薄弱的侧后丘地。
然而,就在第一批突厥骑兵冲上丘坡,距离戍堡外墙不足百步,甚至能看清墙上哨兵模糊轮廓时,异变陡生!
戍堡内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仓促迎战或陷入混乱,反而瞬间灯火通明,原本“忙碌”的士兵们身影骤然消失。紧接着,丘坡两侧及后方早已埋伏好的唐军弩手骤然现身,强弩劲箭如泼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戍堡内及附近预设的阵地中,数十枚经过伪装、混在“诱饵”中的真正新式火罐——包括延迟双发蒺藜罐和防潮毒烟球——被奋力掷出,在突厥骑兵冲锋队列的前、中、后段几乎同时炸开!
铁蒺藜、毒钉、刺鼻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冲锋的突厥骑兵。战马惊嘶,骑手惨叫,严整的冲锋阵型顷刻大乱。而更致命的是,峪口东西两侧的山林中,震天的战鼓与号角骤然响起,尉迟敬德与秦琼率领的玄甲骑兵如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突厥已然混乱的两翼!
战斗毫无悬念。两千突厥精骑在唐军精心准备的陷阱与绝对优势兵力的夹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崩溃。除少数机警者趁乱逃脱外,大部被歼,更有数百人被俘。唐军方面,主要损失来自最初的弩箭和火罐消耗,以及小规模接战中的伤亡,可谓大获全胜。
天亮后,李世民亲自来到狼头峪战场。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缴获。尉迟敬德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首级过来禀报:“殿下,此人是突厥此次袭营的主将,一个名叫‘骨咄禄啜’的家伙,是颉利麾下有名的悍将。从其身上搜出这份羊皮图。”
李世民接过羊皮图展开,上面粗略绘制着狼头峪地形,并标注了几个红点,正是戍堡位置及唐军几处预设弩阵和火器投放范围的大致区域,旁边还有一些突厥文字注释。图的精细程度,显然非短期侦察所能为。
“果然……家里有客,殷勤得很。”李世民冷笑,将羊皮图递给杜如晦,“仔细收好,这是物证。那些俘虏,分开严加审讯,尤其是军官,重点问他们如何得知此地‘虚实’,情报从何而来,有何凭证。”
“遵命!”
狼头峪大捷的战报,再次以六百里加急飞送长安。消息传开,朝野欢腾。皇帝李渊在朝会上喜形于色,对秦王“善捕战机、料敌先机”大加褒奖,并下旨犒赏前线将士。北边军需筹备使司因“保障得力、器械精良”,亦在嘉奖之列,杨军的名字再次被皇帝提及。
然而,在捷报的光辉之下,一张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的网,正在长安的暗处悄然收紧。
北边军需筹备使司偏院。
杨军接到了前线大捷的详细战报及李世民附带的密信。信中除肯定使司提供的“道具”与真实补给作用关键外,更提及俘获的突厥军官供词中,有人隐约承认其情报来源与“南边某些贪财的商人”有关,且提到了“黄金和丝绸”作为酬劳。李世民要求杨军,利用在长安的便利,暗中排查近期与突厥或有边境贸易往来的商号中,有无异常的大额黄金、丝绸交易,尤其是与“胡记”柜坊或相关网络可能存在的资金勾连。
“秦王殿下这是在顺着狼头峪的线索,反向编织一张网。”杨军对刘政会道,“狼头峪是军事上的网,捕到了突厥的爪子;现在要编的,是长安的网,要兜住那些递爪子过来的内鬼。”
刘政会忧心忡忡:“此网一动,牵扯必广。‘胡记’背后若真涉及东宫、齐王,无异于捅马蜂窝。陛下如今正为北疆捷报欣喜,此时揭破此事,恐……”
“殿下并未要求我们立刻揭破,只是暗中排查,收集线索。”杨军明白刘政会的顾虑,“但我们动作需快,也要更隐蔽。对手刚刚在狼头峪吃了大亏,必然警觉,可能会切断或清理某些线索。”
他立即召来薛仁贵,秘密部署:一、利用“夜不收”和使司在户部、市舶司的关系,暗中调查近三个月来,长安各大柜坊、金银行、绸缎庄的大额异动交易记录,重点筛查涉及黄金、丝绸且交易对手模糊或与边境商号有关的。二、对“胡记”柜坊及其关联人员(包括那位与齐王府有旧的退役校尉)进行更隐秘的远距离监视,记录其所有社交与商业往来,但不接触、不惊扰。三、留意东宫、齐王府近期有无异常人事变动、财务紧缩或与外界的秘密接触。
“记住,我们只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手。”杨军叮嘱薛仁贵,“所有发现,只记录,不行动,形成密报,直接呈送秦王殿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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