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吹了声口哨,调子不成谱,东一句西一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走过玻璃窗时,瞥见自己的影子:郭富城式的中分头被风吹乱了一撮,刘海耷拉在额前,真像狗啃的。 他没管。 走出主楼大门,外面雨小了,成了细丝状,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校园路灯亮着一圈圈黄晕,林荫道上积水反着光。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辩论厅二楼的窗户。 灯全灭了。 他这才迈步,沿着水泥路往宿舍区方向走。脚步一开始有点沉,走着走着就恢复了惯常的节奏——大步、不拖沓,偶尔踢飞一颗小石子。 路上碰到两个女生撑伞走过,低声议论:“刚才那个女辩手太狠了,一句话就把对方问哑了。” “听说她是国奖拿到手软的主儿,笔记都被印成册传阅。” “但她对人可冷了,上次我借书都被怼回来,说我逻辑混乱。” 刘海从她们身后经过,没回头,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也知道,那本《康德三大批判》现在应该还在她包里,封面朝下,压着辩论稿。他记得她发言时用钢笔尾端敲桌面的习惯,一下,两下,不多不少,像是给自己打节拍。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喊她。 不是怕尴尬,也不是词穷。 是觉得——要是叫了,她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然后说“有事?” 他可能只会问一句:“喝不喝汽水?” 而她一定会说:“建议重修《社交礼仪》第一章。” 然后两人站着,谁也不动,直到下雨更大,或者铃声再响一遍。 他不想那样。 所以他没叫。 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和远处食堂飘来的葱油味。他把手抄进裤兜,继续往前走。路上学生越来越少,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他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几张新海报:下周的交谊舞会、物理竞赛报名通知、还有校广播站征文启事。他扫了一眼,没停。 走到岔路口,左边通向宿舍,右边通向艺术区。他脚步没顿,径直往左。 但就在即将拐弯时,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也不是看见谁。 是他包里那本《机械制图手册》,边角硌了一下肩膀。他把它往外挪了挪,顺势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星空。 第(2/3)页